三年前，Rachael做了一件让全家都反对的事。
她给儿子从喇沙退学，转去了某知名国际学校。
公公婆婆轮番上阵：“喇沙啊，多少人挤破头进不去，你倒好，说走就走！”
老公也迟疑：“国际学校是好，但学费贵一倍，中文又弱，万一将来想回本地体系……”
Rachael只回了一句话：
“我儿子每天早上起床，问的是‘今天要不要上学’，不是‘今天上什么学’。”
全家沉默了。
一、
Rachael的儿子叫昊昊，是个安静的孩子。
在喇沙那两年，他从不惹事，也从不出彩。老师评语永远是“中规中矩，可以更主动一些”。
但Rachael知道，问题不是“不主动”。
是昊昊的眼睛里，没有光了。
她记得一年级那次数学考试。昊昊考了84分，全班中游。她问儿子：“哪里不会？妈妈教你。”
昊昊把卷子翻过来，指着背面一道应用题。
那道题讲的是：超市搞活动，买三送一，小明买了12瓶饮料，实际付了几瓶的钱？
昊昊说：“妈妈，我知道答案是9瓶。老师也讲了，是12除以3等于4，再拿12减4等于8。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很久，小声说：“可是我觉得应该是9。因为买三送一，送的那一瓶不算钱。12瓶里面，有3组‘买三送一’，最后一组是‘买三送一’，送的那一瓶应该是第12瓶。那付钱的只有9瓶。”
Rachael愣住了。
她拿起卷子一看——老师的红叉打在第8瓶上。旁边写着标准答案：买三送一，12÷(3+1)=3组，12-3=9瓶。
昊昊是对的。
但卷子上，他是错的。
二、
那天晚上，Rachael想了很久。
她不是气老师改错了卷子——老师也是按标准答案改的，那套答案用了十几年。她怕的是另一件事：
如果孩子每一次“我觉得”都被判错，他还敢“觉得”吗？
转学国际学校的决定，就是那晚做的。
但新问题来了。
国际学校的数学题，不考计算，考“说理”。
不是问“等于几”，是问“你是怎么想的”。不是列算式，是写小作文。老师不看最终答案对不对，看的是思考路径通不通。
昊昊懵了。
他会算，不会说。
三、
Rachael经国际学校家长群推荐，找到了Sinobus新加坡数学。
说实话，她一开始有疑虑。新加坡数学——那不是以“题海”出名的吗？会不会比本地学校刷得更狠？
试听课结束，她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Sinobus那节课讲的是“平均数”。
老师没出题，先放了一张照片：四个小朋友，面前摆着三堆乐高积木，分别是2块、4块、6块。
老师问：“怎么分，大家才一样多？”
昊昊说：“把多的拿出来，补到少的。”
老师说：“好，你来分。”
昊昊在屏幕上拖拽积木，把6块的拿两块给2块的，四堆都变成了4块。
老师又问：“如果不移动积木，能不能用算式算出来？”
昊昊卡住了。
老师没急着给答案。她把那三堆积木画成了三条方块，对齐排列，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虚线，高度刚好在4的位置。
“你看，”老师说，“这条虚线，就是‘一样多’的地方。比它高的要减，比它低的要加。那这条虚线的高度，怎么求？”
昊昊看着屏幕，忽然说：“把它们全部加起来，再分给四份？”
老师笑了。
那不是“标准答案”，那是“昊昊的答案”。
四、
三个月后，Rachael收到国际学校老师的邮件。
邮件里说：昊昊这学期数学进步明显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开始在课堂上主动发言了。昨天讲一道应用题，他画了一张方块图来解释自己的思路，全班同学都听懂了。
Rachael把邮件读了三遍。
她想起一年前那个把卷子翻过来、小心翼翼说“可是我觉得……”的男孩。
那个男孩不是变聪明了。他只是终于被人告诉他：你觉得的，很重要。
五、
我采访过Sinobus的课程总监，问她一个问题：
“为什么很多国际学校家长，反而更愿意选新加坡数学？”
她说：“因为国际学校教的，是‘为什么’；传统补习社教的，是‘怎么做’。而Sinobus教的，是‘为什么可以这么做’。”
她说，国际学校的数学教育理念其实非常先进。他们重视批判性思维，重视数学语言表达，不鼓励死记硬背。但问题是——很多孩子的思维速度，跟不上课堂节奏。
“老师问‘你是怎么想的’，孩子脑子里一团浆糊。他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不出。”
“Sinobus的建模思维，就是帮孩子把这团浆糊，变成一张清清楚楚的地图。”
“有了地图，孩子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要去哪里，怎么去。”
“这时候你再问他‘你是怎么想的’——他能指给你看。”
六、
Rachael跟我说，她从不后悔给昊昊转学。
不是因为国际学校比本地学校“高级”，是因为昊昊找回了那件最重要的事：
他愿意想了。
去超市，他会算折扣；看地图，他会估距离；天气预报说降雨概率30%，他会问妈妈：“那是说100天里有30天会下雨吗？”
这些问题，考试不考。
但Rachael知道，考试考不出来的东西，往往才是教育留给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如果当年我一直逼他刷题，逼他背套路，”Rachael说，“他可能会考进名校，可能拿一堆奖状。但他不会在吃披萨的时候突然问我——妈妈，如果把披萨切成六片和切成八片，哪种切法每片面积更大？”
“他只会埋头吃完，然后去上下一节补习课。”
她停了停，轻轻说：
“那不是我想养大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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