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成绩那天，家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。
隔着门，我隐约听见她对着手机说：“老师，我做到了。AL1。数学。”
门缝里透出的光很暖。我没有进去打扰。
——因为我知道电话那头，是Sino-bus的陈老师。
她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，好好感谢那个在她最灰暗的时光里，没有放弃她的人。
其实，家琪并不是天生的“学霸体质”。
P4那年的GEP第一轮选拔，她连入围线都没摸到。班上有两个同学考进了，家长们都在群里祝贺，我也在群里机械地跟着发了一排“恭喜”。
放下手机，我看到家琪蹲在玄关系鞋带。
她低着头，扎马尾的橡皮筋有点松了，一缕头发垂下来。她系了很久很久，明明只是两秒就能完成的事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——
她听见我在群里发恭喜时，手指敲在屏幕上的声音了。
那之后，家琪开始害怕数学。
倒不是分数掉得有多惨烈，而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，拿到卷子就沙沙沙地写。她开始反复擦橡皮，开始发呆，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密密麻麻的小格子。
我问她在画什么，她说：“建模。”
顿了顿，又小声补了一句：“可是建模也帮不了我。我连画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那段时间我跑了三家补习中心。有的说“要多刷题”，有的说“女孩子空间思维发育晚正常”，还有的说“PSLE还早，不用急”。
只有Sino-bus的陈老师，听完我断断续续的描述后，说的第一句话是：
“家琪妈妈，下周试听课，您让孩子直接骂我吧。骂什么都行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：“她不是不会画图，是觉得自己不配画图。她需要一个不会因为她做错题就失望的人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：原来有一种补习，不是从“补知识”开始，而是从“接住情绪”开始。
试听课那天，我躲在厨房假装洗碗，其实一直在偷听。
陈老师没有讲题。
她问家琪：“你最喜欢新加坡的什么地方？”
家琪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裕廊东的图书馆。周末爸爸会带我去。”
“那你从你家走到图书馆，会经过几个红绿灯？”
“……三个。”
“如果每个红绿灯等60秒，三个红绿灯加起来，你等了多久？”
“180秒。3分钟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，其中两个红绿灯突然坏了，一直绿灯，你需要等多久？”
家琪愣了一下：“……60秒。”
“所以你看，时间不是固定不变的。它取决于路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握着洗碗海绵，在水槽边站了很久。
她没有讲分数，没有讲速度公式，没有讲“路程÷时间=速度”。她在讲控制感。
对于一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孩子来说，最可怕的不是不会解题，而是觉得自己连红绿灯都控制不了。
但陈老师告诉她：你不仅等过红绿灯，你还算过它，你还想过如果它坏了会怎样。
你不是被题目难住的人。你是曾经认真观察过生活的人。
电话里，家琪后来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。
“老师，那道PSLE最后一道题，是问你游泳池开放时间、清场时间、入场人数的函数关系……”
“我画完建模图，检查了三遍。交卷前，我忽然想起二年级那个下午，你在屏幕上给我画那个红绿灯。”
“我想，其实没有坏掉的红绿灯，只有还没找到规律的时间。”
电话那头，陈老师轻轻说：“你一直都很会想。”
很多人问我，Sino-bus到底有什么魔法，能把一个GEP落选的孩子送进AL1的梯队。
我想了很久。
如果只谈课程体系，他们当然有——新加坡数学CPA建模教学、本地化场景题库、1对1动态追踪、PSLE十年真题拆解……这些我都可以罗列给你。
但我觉得，那些都不是家琪哭的理由。
她哭，是因为陈老师记得她二年级时说过喜欢图书馆。
她哭，是因为在那三年里，从来没有人觉得她“难教”。
她哭，是因为Sino-bus的课堂，允许她暂时不会，允许她画错方块，允许她对着应用题发呆两分钟不说话。
而那个永远在线等她的人，从来没有催过她。
前几天整理旧书，翻到家琪P4时的数学练习册。
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写的字，笔迹还很稚嫩，歪歪扭扭的：
“妈妈说数学很有用，可我觉得它只对聪明人有用。”
我拍下来发给陈老师。
她回了一个笑脸，说：
“现在可以告诉家琪——数学不会选择聪明人。它只选择愿意等一等自己的人。”
我把这句话写在便签纸上，贴在书桌前。
家琪放学回来，放下书包，看到了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那行字又默念了一遍。
然后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水。
窗外的晚霞落进组屋走廊，远处有小孩在楼下踢球，喊叫声隐隐约约传上来。
她忽然说：
“妈，我想下周约陈老师加一节课。不是有哪里不会。”
“就是想去看看她。”
后来呢？
后来家琪进了理想的中学。
开学第一个周末，她主动问：“Sino-bus的账号还能登录吗？我想继续学。”
我问她，中学了，还要补数学？
她说：
“不是补数学。是想知道，中学的数学还能画方块吗？还能讲红绿灯吗？还能把食堂阿姨卖鸡饭的账算明白吗？”
“我想知道，那个把我从‘不会’里接出来的地方，还能陪我走多远。”
我帮她登录了账号。
屏幕上跳出熟悉的界面，陈老师还没上线，家琪已经开始预习新的章节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说：
“妈妈，Sino-bus真好啊。”
“好在哪里？”
她想了想：
“好在它从来不假装数学很简单。它只是陪我把难的东西，拆成了很多个不着急的下午。”
窗外，新加坡的雨季又来了。
雨水打在窗沿，楼下食阁的雨棚噼啪作响。
而屏幕那头，陈老师的头像亮了。
“家琪，好久不见。中学第一周，有遇到什么好玩的应用题吗？”
她笑着点头，像三年前那个蹲在玄关系鞋带的小女孩，终于站直了身子。
这一次，她的橡皮筋扎得很紧。
草稿纸翻开，第一行是她自己写的建模标题。
铅笔落下时，不再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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